POS 金融 房产 美食 美容 教育 健康 服装 旅游 汽车 更多
小故事大道理
pos机 |  装修 |  健康 |  信托 |  信用卡 |  旅游 |  护肤 |  疫情 |  品牌 |  小学 |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正文

[中篇故事] 布鞋疑云

腾搜资讯 时间:2020-02-19 12:59:13

  1。引狼入室
  
  城南有一富户李员外,最近刚建成私家花园,还没来得及享受,城北就有人捎信来了,说是他的老父亲从楼梯上摔下来,断了几根骨头。
  
  李员外顿时心急如焚,当下便带上银子,套了马车,赶去城北。到了父亲床前,见父亲气色尚可,他心里才轻松了几分。替李父诊病的吴郎中说李父只是硬伤,并不打紧,李员外这才彻底放宽心了。
  
  在与父亲的闲谈中,李员外得知,这个吴郎中原来是城北一带最负盛名的大夫,他不禁心中一动。原来李员外有个独生女,名叫李瑶琴,长得花容月貌,最近却总说身体不适,李员外便想趁自己返家之际,顺道带吴郎中一同前往家中,替女儿看病。吴郎中当下便同意了,就这样,李员外带着吴郎中回到了城南的家中。
  
  女儿李瑶琴对于父亲擅自做主,请郎中来替自己看病的事,颇为不满。李员外不解道:“你不是说这两天不舒服吗?吃饭也没胃口,睡觉也不安稳,我这才特地请了位名医给你看病的。”
  
  李瑶琴生气道:“我也就是说说,谁让你去请郎中了?一点小毛病,本来挨几天就过去了,没病都被你整出病来了。”
  
  李员外好不容易请吴郎中来到自己家中,当然不想就这样将他打发了,只得硬着头皮与女儿好说歹说,李瑶琴这才勉强同意了。然而吴郎中给出的诊断结果,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原来李瑶琴根本就没病,只是怀了孩子。可李瑶琴年方十八,尚待字闺中呢。李员外大为震怒,质问李瑶琴事情的原委。李瑶琴这才一五一十地哭诉起来。
  
  早在七月份的时候,李员外决定在院中修建花园,便请了几个短工来干活。到了八月十五那夜,李瑶琴逛街赏灯回来,已是人困马乏,回到房中,很快便睡熟了。等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已被人堵上,双手也早已被人牢牢控制住了。她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拼命呼喊,却发不出一丝声响,直到筋疲力尽,奄奄一息,才只得认命。
  
  就这样,李瑶琴莫名其妙地被人玷污了。就在她伤心绝望时,門外不远处突然传来李员外的喊声,原来李员外半夜肚子饿,让厨娘做了宵夜,想问问李瑶琴要不要吃。歹徒听见声响,自是恐惧,黑暗之中,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便跳出后窗,逃之夭夭了。
  
  李瑶琴这才将口中所塞之物取下,点上蜡烛,将歹徒留下的鞋子用废布包起,藏在了床底下。做完这一切,又理了理心绪,她才开门去见了父亲。
  
  李瑶琴说完这些,早已哭成了泪人。李员外怒火中烧,狠狠踢翻了一把椅子,算是出了些心中的恶气。
  
  吴郎中作为外人,自知不便久留,便向李员外提出告辞。李员外一路将他送出府门,又送了一笔银子给吴郎中,只求吴郎中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要向外声张。吴郎中自然是满口答应。
  
  当天晚上,李员外喝了好些闷酒,眼花耳热之际,头脑倒似乎更显清醒了。他觉得白天给吴郎中的银子太少了,怕是封不住吴郎中的嘴,于是,他决定第二天再送些银子补上。
  
  第二日清晨,李员外亲驾马车来到吴郎中的医馆。将所带银子悉数奉上后,他又恳求吴郎中道:“吴郎中医术高明,不知能否为我女儿打掉肚中的胎儿?”
  
  吴郎中拱手道:“吴某对于女科涉猎未深,而此事又关系重大,员外理当求诸老手,以保万全。”
  
  李员外叹气道:“我哪有脸面去请什么老手啊,只好请吴郎中勉为其难了。”说完,李员外便跪在地上,给吴郎中磕起头来。
  
  吴郎中赶忙将李员外扶起,但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李员外的请求。李员外没有办法,只得哀求道:“那只求郎中替我保守秘密,其他的事,我再想办法。”
  
  说完,李员外又掏出一袋银子递给吴郎中,吴郎中也并未拒绝。而正当李员外转身往门外走时,吴郎中却叫住了他,阴阳怪气地说:“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李员外意下如何?”
  
  李员外眼睛一亮,问吴郎中到底有何良策,吴郎中皮笑肉不笑地说:“只要李员外同意把女儿嫁给我,那么您所担心的一切问题就自然解决了。”
  
  李员外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吴郎中言之有理,便说先回去与女儿商量商量,如无意外,就这么办了。
  
  然而女儿李瑶琴的反抗却十分激烈,原来她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人便是李员外的世侄徐升。徐升是当地最年轻的举人,才气横溢,容貌出众,且与李瑶琴青梅竹马,情意颇深。这本是一门求之不得的好亲,但如今李家出了这样的事,李员外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李瑶琴起初是死活不答应,但李员外心意已决,任凭女儿如何哭求,就是不为所动。而李瑶琴因被父亲不断游说,也开始自惭形秽,万念俱灰之下,只得同意了与吴郎中的婚事。
  
  徐升听闻消息,数次跑来李府,恳求李员外让自己与李瑶琴相见,但李员外都拒绝了。他对徐升说:“我知道你与瑶琴相好,但结婚不等同于儿戏,自古讲究门当户对。贤侄虽是举人,但家境贫寒,恐怕难以让瑶琴托付终身。你若真为瑶琴好,就不要再来我家了。”
  
  徐升当然无法接受,在李府外徘徊数日之久,但最终还是被李家人赶走了。
  
  2。凶相毕露
  
  接下来,李吴二家为掩盖李瑶琴的未婚先孕,仓促之间便举行了婚礼。婚后的第二天,吴郎中携李瑶琴来拜见李员外。其间,李瑶琴趁吴郎中不在,偷偷对李员外说:“父亲,我感觉中秋那夜,闯入我房中的那个歹徒,就是吴郎中。”
  
  李员外心头一惊,忙问女儿为何突然有此想法。李瑶琴解释道:“昨夜洞房时,我闻到吴郎中身上有股淡淡的中药味,才突然想起那歹徒身上,也是这个味道。而且方才我量了量那歹徒留下的鞋子大小,也与吴郎中的一模一样。”
  
  李员外紧锁眉头,来回踱步,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吴郎中全部的阴谋诡计。这姓吴的先强行霸占了自己的独生女,夺得把柄在手,而后便可图谋李家的万贯家财了。
  
  正在这时,吴郎中恰巧进来了,李员外忍不住大声质问他:“八月十五那晚,潜入瑶琴房中的那个歹徒,是不是你?先霸占瑶琴,再侵吞李家的财产,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
  

吴郎中大吃一惊,问李员外为何有此想法。李员外道:“中秋那晚,你虽趁着夜色,霸占了瑶琴,但你身上的中药味却出卖了你。而且,那晚歹徒留下的鞋子尺码也正好与你的相同。对此,你还有何话可讲?”
  
  吴郎中冷笑了几声,说:“不错,中秋那夜潜入李家、霸占瑶琴的人就是我。谁让瑶琴长得那么漂亮呢,我虽住在城北,但曾无意间见过瑶琴一面,从此便喜欢上了她。但我也知道,瑶琴的心上人是徐公子,想必明媒正娶是没有希望了,所以也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李员外咬牙切齿道:“你不是人!是畜生!是狼!”
  
  吴郎中还是面不改色地笑道:“我是狼,但如今已是岳父大人您的女婿了。我们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再把过去的不愉快放在心上了。”
  
  事已至此,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还能怎么办?李员外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将前事一笔勾销了。虽然李瑶琴哭着闹着,要与吴郎中一刀两断,但最终李员外还是站在了吴郎中那一边,劝说女儿跟吴郎中一块儿回去了。
  
  吴郎中带着李瑶琴重返家门后,当晚便毒打了李瑶琴一顿,理由是李瑶琴轻浮、任性,身虽在吴门,心还在徐家;更可恶的是,嫁入吴家后,还对自己不忠不义,吃里扒外,出卖自己的丈夫。李瑶琴只是哭,毫无还手之力。从那天起,吴郎中对李瑶琴是三天骂,两天打,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因为这三天两头的摧残,李瑶琴肚中的孩子竟然掉了。
  
  李瑶琴知道自己小产之后,心中却不是悲,而是喜。她瞒着吴郎中,没将这消息告诉他,而是悄悄跑回家,先对李员外说了。她觉得当初正是因为这未婚先孕的孩子,才让她违心与徐升分手,嫁给了吴郎中,现在既然这孩子掉了,就该结束这段本就错误的姻缘。然而李瑶琴想错了,李员外非但不同意她离开吴家,而且还一再为那个没有保住的孩子感到惋惜,甚至还反过来责怪李瑶琴,说她不争气,没能替吴家留住香火。
  
  李瑶琴顿时心如死灰,一气之下,便摔门而去。大街上人来人往,本就热闹,今日不知怎的,沿街的店铺还扎起了红绸子,似乎是有贵人驾临。
  
  正纳闷呢,却听不远处有几声锣鼓传来,刹那间几十枚鞭炮齐发,不一会儿,整个街道便被烟雾所笼罩。李瑶琴满怀好奇地往前方望着,只见几匹高头大马由远及近缓缓而来。打头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她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徐升吗?一问旁人,才知今天是徐升金榜题名、被任命为当地县令衣锦还乡的日子。
  
  李瑶琴羞于见他,转头看往别处,待人马过去之后,方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吴家。
  
  吴郎中凶巴巴地问她为何擅自离家出走,去了什么地方,李瑶琴随口答道,回了趟娘家。没想到吴郎中劈头盖脸地给了她一耳光,厉声道:“刚才家里的佣人比你抢先一步,从街上回来了。今天不正是徐升加官进爵、光荣还乡的大喜日子吗?他看见你在街上迎接徐公子,是这样吗?”
  
  李瑶琴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冷冷地说了声“是”。这一声“是”,自然使得吴郎中兽性大发,拳打脚踢已不足以发泄,他还扒了李瑶琴的衣服,用鞭子抽,一面抽,一面大口喝着酒,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呼呼呼地睡着了。
  
  李瑶琴咬牙切齿地盯着床上这个如同野兽般的男人,想到自己所有的悲剧都由此人铸成,不禁怒火中烧。只见她轻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从柜上取了一把剪刀,把心一横,便将那剪刀朝着吴郎中的身体,狠狠地扎了下去……
  
  3。疑云重重
  
  杀人之后,李瑶琴惊慌失措地冲出屋子,一路往县衙跑。徐升接到下人来报,立刻出门察看。面对着眼前满手是血的李瑶琴,徐升大吃一驚,忙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李瑶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头扑在徐升怀里哭。徐升想起往日两小无猜的美好岁月,也不禁流下泪来。
  
  吴郎中的死很快轰动了整个县城。徐升亲自来到李家,询问情况。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为保住女儿性命,李员外也顾不得家族的名声,便将吴郎中如何设计霸占李瑶琴、图谋李家产业的经过,统统向徐升作了交代。而李瑶琴也补充交代了她在吴家所遭受的凌辱与虐待,使得众人一边倒地倾向了李家。大家都认为吴郎中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然而,徐升在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虑之后,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中秋之夜潜入李瑶琴闺房的歹徒并非吴郎中,而是另有其人。首先,徐升认为歹徒留下的鞋子不是吴郎中的,虽然鞋子尺码相同,但吴郎中家境优越,衣物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而歹徒留下的却是双价格低廉的粗布鞋,由此推测鞋子的主人,恐是家境贫寒;其次,吴郎中是李员外偶然间遇上的,要不是李父不小心摔断骨头,请吴郎中来看病,李员外也不会与吴郎中相识,如此一来,李员外也就没有机会向吴郎中提出为女儿诊病的要求,从而引发后来的事情。因此,所谓吴郎中先霸占李瑶琴,再图谋李家产业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但吴郎中在得知李瑶琴被歹徒霸占,且未婚先孕之后,确实趁人之危,收了李员外的银子,娶了瑶琴,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由于瑶琴是李员外的独生女,日后吴郎中借此掌握李家产业,也是意料中的事。吴郎中的所有企图,仅止于此。
  
  李员外点点头,疑惑道:“贤侄的分析很有道理,可吴郎中霸占瑶琴的事,是他亲口承认的,这又该作何解释?”
  
  徐升叹了口气,说:“据我调查,吴郎中是个心胸狭隘、自尊心极强的人。尽管他娶了瑶琴,并可借此得到李家的财产,但他仍有心结,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是夺走瑶琴贞操的那个人,这是他内心的痛处,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他之所以承认他就是那个歹徒,恐怕是这种情绪在作怪,如同鬼使神差,如同自己把自己灌醉,他只想借此满足他的自尊心,自欺欺人而已。而婚后对瑶琴的虐待和施暴,也正是这种情绪的发泄。”
  
  听完徐升的解答,在场所有人都十分震惊,都觉得不可思议。李员外更是大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上,许久才深深叹了口气,问道:“那依贤侄之见,潜入瑶琴闺房的人会是谁?”
  
  徐升脸色凝重道:“细察歹徒留下的鞋子,其中一只鞋的鞋帮处,有一道淡红色的印记,考虑到李府花园中的凉亭,刷的正是红漆,再三比对,可以认定该处的淡红色印记正是红漆无疑。不出意外,歹徒应该是修建花园的短工。”
  
  顺着徐升的思路,李员外忍不住回想起来,突然惊叹道:“原来如此。我记得中秋前后,正是花园那几个凉亭刷漆的日子。”
  
  徐升接着说:“伯父不妨好好想想,在这些短工之中,可有人因劳力受伤的?”

 李员外沉思了一会儿说,有一个叫“瘦马”的短工,挑担时扭伤了腰部。
  
  徐升接着问:“此人身上是否贴有膏药?”
  
  经此一问,李员外顿时恍然大悟,说此人扭伤之后,曾经找过大夫,也确实配了一打膏药回来。
  
  徐升点点头说:“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徐某认为,歹徒身上的药味就是这膏药发出的。”
  
  李员外反问道:“歹徒如下决心作案,应该会考虑周全,恐怕不会贴着膏药行事吧?”
  
  徐升笑道:“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往往含有麝香、乳香之类的芳香药,异香浓烈,经久不散,即便他考虑周全,行事前将膏药取下,但只要贴过这种膏药,便难保余香缭绕。所以说,瘦马的嫌疑很大。但口说无凭,必须找到证据才行。”
  
  李员外想了想,认为寻找证据并非难事,只要找来瘦马的工友,来认认这双歹徒遗留的鞋子是不是瘦马所穿,便能确定。
  
  可徐升當场否定了李员外的说法,因为此鞋为市面上大量出售的普通布鞋,当时做苦力的人中,十有八九都穿这种鞋。因此,李员外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但徐升又同时肯定,此案的突破口确实是在鞋子上,只不过并不是歹徒所遗留的那双,而是李员外的某个邻居所丢失的一双鞋,这才是破案的关键。
  
  徐升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徐升继续分析道,据他推测,中秋那晚,李员外的某个邻居必定丢失过一双鞋子。理由是,歹徒不可能光脚回到房中,如此一来,第二天开工时,他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因此,跑出李瑶琴的闺房后,歹徒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偷一双鞋子来穿上。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定中秋那晚谁家丢过鞋,以及所丢鞋子是何样式。只要样式特别,瘦马的工友必然会有印象。
  
  事不宜迟,徐升当下决定,以李府为中心,对其周遭邻居进行挨家挨户的走访。
  
  可还没等徐升走出府门,他又突然折回来了,看起来神色有些慌张。李员外问他出了什么事,徐升着急道:“这个叫作瘦马的,是不是偏瘦?”
  
  李员外点头称是,说此人姓马,因长得瘦,大伙都叫他“瘦马”。徐升闻言,摇头叹息道:“如此看来,瘦马并不是那个歹徒。他长得瘦,而吴郎中很壮。瑶琴之前觉得吴郎中是那个歹徒,想必此人的身材定与吴郎中一样壮硕。若歹徒是瘦马,瑶琴绝不可能会怀疑吴郎中。”
  
  众人纷纷觉得有理。徐升想了想,又问李员外,当时住在李府的短工中,谁的身材与吴郎中最像,李员外回想说,那批短工,除了瘦马比较瘦弱,其他都是高高壮壮的。
  
  徐升沉思片刻,还是差人将瘦马带来问话。
  
  4。渐露端倪
  
  很快,瘦马被人带到了李府。那瘦马确实人如绰号,身材单薄,与吴郎中完全两样。徐升一见此人,便立刻在心中排除了他的嫌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换下的膏药扔哪儿了?”
  
  瘦马回答,他每晚都会把前一天用过的膏药,撕下来扔在门口的簸箕里。平时短工们都会把一些垃圾扔在那儿,等到第二天,李府的仆人自会来清理这个簸箕。
  
  徐升听了瘦马的解释后,对李员外说:“想必歹徒垂涎瑶琴之美貌,早有蓄谋。他为了混淆视听,很有可能捡起簸箕中瘦马丢弃的膏药,贴在自己身上,而后再去作案。”
  
  说着,徐升又拿起歹徒留下的鞋子,在瘦马脚面上量了量,大小果然不一。徐升又问瘦马,是否认得这双鞋。瘦马摇着头说,这种鞋太寻常,工友们几乎都穿这样的。徐升又问他,可曾注意到哪位工友中秋前后所穿的鞋子不一样。
  
  瘦马想了一会儿,为难地说:“日子过去太久,实在想不起来。再说当时,大伙都各干各活,加上本来就不熟,谁会去留意彼此的鞋啊?不过大人既有此问,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徐升忙问是什么事,瘦马不紧不慢地说:“这事为什么我至今还记得,是因为那家伙实在古怪。当时我们几个人在整修花园,都怕园中的烂泥沾上鞋面,可有个叫屠祥的,非但不介意,还自己拿泥往鞋面上抹。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说鞋子脏点好,这样东家才会觉得你没偷懒,在辛苦做事。我听着倒也觉得是这个理,也就没再理会,自己干活去了。”
  
  徐升听了,猛地一拍大腿,连连大呼道:“屠祥可疑!屠祥可疑!他定是觉得那偷来的鞋子与之前所穿的有所不同,怕被人瞧出端倪,故意在鞋面上抹泥,以求掩饰,却不想偏偏被瘦马发现,欲盖弥彰,弄巧成拙。”
  
  说完,徐升便重新叫上人马,出李府,会四邻,调查走访去了。
  
  调查很快便有了眉目。事情果然如徐升所料,李员外的街坊老周承认了中秋那晚丢鞋的事实。徐升问他是什么样的鞋子,老周指指脚上,说丢失的那双鞋子与自己脚上所穿的一模一样。徐升一看那双鞋子,心顿时凉了大半截,此鞋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因此其样式是与歹徒留在瑶琴房中的鞋子完全一致的。
  
  徐升有些发慌,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是一模一样吗?”
  
  老周苦笑道:“确实是这种鞋子,一模一样,在同一个摊子上买的。时下我们这些做苦力的,最爱穿这种鞋。”
  
  徐升仍不死心:“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双丢失的鞋子上,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老周皱着眉想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冲徐升竖起了大拇指,说:“大人,您真行!我想起来了,丢失的那双鞋,鞋面上打过一个小补丁。若非您几次三番提醒,我还真不记得这小事了。”
  
  徐升重重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也向他竖了竖大拇指,道:“你这个补丁打得好,打得妙!”老周被徐升夸得莫名其妙,直到徐升一行告辞离开,都没回过神来。
  
  徐升再次来到了李府,将调查结果告诉了李员外。李员外早已急不可待,催促徐升道:“那屠祥主动往鞋面上抹泥,看来正是为了掩盖那鞋面上的补丁。贤侄,你还犹豫什么?依我看,不妨现在就直接去屠家抓人,只要在屠家搜出老周丢失的鞋子,不就铁证如山,可以定案了吗?”
  
  徐升摇摇头道:“如果你是屠祥,还会留着这双鞋子吗?现在贸然前往,非但找不到鞋子,反而打草惊蛇。”
  
  李员外急道:“如果屠祥已将偷来的鞋子丢掉了,那又该怎么办?”
  
  徐升微微一笑,说:“我压根就没想过能从屠家搜出这双鞋子。但通过这双鞋子,屠祥的歹徒身份已基本可以锁定。如此一来,我便可从容布局,以求一击命中了。”
  
  接下来,徐升经过打探得知,屠祥的妻子目前正在村外一家织坊做事,他便差人将其秘密带回。徐升问道:“你的丈夫屠祥,中秋节前后是不是在李员外府上做事?”
  

 屠氏回答说是。徐升又问:“屠祥在李府做事期间,被偷了一双鞋子,曾经向本官报案,你可知道?”
  
  屠氏摇摇头说:“有这回事吗?他没跟我说起过啊。”
  
  徐升问:“难道你没发现,屠祥回家时所穿的鞋子,跟离家时穿的不一样吗?”
  
  屠氏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没发现。因为他回家时根本就没穿鞋,是光着脚进来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鞋子磨脚,穿着不舒服,就给扔了。我一听就上火,这鞋子他在家时也穿过,没听他说有哪里不舒服的。再说鞋子不舒服,我可以改啊,我便问他扔哪儿了,想把它捡回来。他却说捡不回来了,他直接扔进村口的大河中,早被冲走了。”
  
  徐升笑了笑,说:“被扔的鞋子,一定是他后来花钱买的。怕你发现之后怪罪,便找一堆理由,把它给扔了。”
  
  说完,徐升从桌上拿起歹徒留在李瑶琴闺房中的那双鞋子,对屠氏说道:“近日衙门抓住了一个小偷,交代了赃物,你看看,这鞋子是不是屠祥离家时穿的那双?”
  
  屠氏将鞋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仍摇头说不清楚,理由还是这种鞋子太常见了。徐升也没怪她,只说衙门的问话尚未完结,让屠氏暂且安心待在这里。然后,他将手一挥,叫上几个捕快,出门去了。
  
  5。水落石出
  
  不久,屠祥被押到了大堂。徐升将惊堂木一拍,问他为何赤脚回家。屠祥的解释果然和他当时对妻子的说法一致,仍说是鞋子磨脚,穿着不舒服,一气之下才扔了。徐升又问:“在家时穿得好好的,怎么从李员外家回来,就突然磨脚,突然不舒服了?”
  
  屠祥狡辩道:“其实在家时也不舒服,只是觉得事小,不值一提,才没说。”
  
  徐升冷笑道:“就算这鞋不舒服吧,从李府到你家村口,这一路你都忍下来了,偏偏从村口到你家这几百步路你忍不下去了?我看不是这鞋子不舒服,是这鞋子有鬼!你怕被你妻子瞧出名堂,才在回家前将其丢弃吧?”
  
  屠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依然强作镇定说:“这鞋子好端端的,哪有什么鬼?”
  
  徐升厉声道:“八月十五那晚,你捡起瘦马丢弃的药膏,贴在自己身上,一番伪装后,潜入李瑶琴闺房,行不轨之事,慌乱中将自己的鞋子遗留在李瑶琴房内。接下来,你连夜出府,从李员外的街坊老周家中偷得鞋子一双。你本以为这鞋子与自己平时所穿的一样,不料天亮了一看,这鞋面上打过一个补丁。本来一个小小的补丁,根本没人会在意,可你做贼心虚,偏偏要往上面抹泥,才被瘦马瞧出反常,告与本官。从那日起,本官早已派捕快暗中盯上你了。你在村口将这双偷来的鞋子扔进河中,捕快随后就从河中将其捞起来了。”
  
  说完,徐升便从地上拾起一双鞋子,扔在屠祥面前,让他好好看看,是不是他偷来又扔掉的那一双。屠祥看着那个熟悉的补丁,额头上不禁渗出层层冷汗。
  
  徐升又拿出另一双鞋子,扔到屠祥面前,说:“这双留在李瑶琴闺房中的鞋子,才是你自己的。如今人赃并获,你休想抵赖,免得罪加一等。”
  
  面對眼前的铁证,屠祥的意志彻底崩溃,只好如实交代了全部罪行。两相对照,竟与徐升的推断完全一致。
  
  此案了结后,徐升买了两双新鞋,去看望老周,并对他说:“你的两双鞋子,一双被屠祥所偷,扔进河中冲走了;另一双为了做局抓捕屠祥,特意打了补丁,做了旧,也报废了。这两双新鞋是官府补偿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老周接过鞋子,问:“怎么样?那双打了补丁做旧的鞋子,没被屠祥看出破绽吧?”
  
  徐升笑着说没有,并说屠祥已经伏法,案子已经了结了。
  
  这一切事端,皆由屠祥造孽引起,故李瑶琴之杀人重罪,便转嫁到了屠祥身上。但李瑶琴毕竟杀了吴郎中,李家也为此付出了巨额的赔偿,总算求了个息事宁人。
  
  案情结束后,李员外亲自登门向徐升表示感谢。徐升问起李瑶琴的近况,李员外只是摇头叹息,说瑶琴屡遭打击,精神已垮,终日默默流泪,如同行尸走肉,李家从此恐怕是暗无天日,再也看不到希望了。说到这儿,李员外不禁老泪纵横,说不下去了,便就此别过徐升,回了家。
  
  数日后,李府花园的菊花已完全盛开,煞是好看,但李员外再无赏花作乐的闲情雅致了。女儿闷在房里,他则呆坐在园中,父女俩行如木偶,坐如雕塑,府上的佣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外头也是议论四起,大家都觉得李家气数已尽,好日子怕是已经过到头了。
  
  这一日,许久无人造访的李府,却来了一名贵客。李员外认得他,知道此人是县丞,不好怠慢,便勉强打起精神,问他有何公事。
  
  只听县丞说道:“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公事,只因县令有托,特来府上提亲。”
  
  李员外没听明白,问:“提亲?提哪门子亲?”
  
  县丞道:“瑶琴小姐不正寡居吗?徐县令特命我来提亲。”
  
  李员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徐县令?你是说徐升让你来提亲?他要娶瑶琴为妻?”
  
  县丞笑道:“正是如此。我先向您老表示祝贺了。”
  
  李员外顿时哭了,口中默念着“徐升”的名字,发疯般地朝女儿的房中跑去……

故事精选
小故事网,提供爱情故事哲理故事鬼故事在线阅读,如有文章侵犯作者权利,请联系本站删除







北京市 西城区 崇文区 宣武区 朝阳区 海淀区 丰台区 石景山区 门头沟区 房山区 通州区 顺义区 昌平区 大兴区 平谷县 怀柔县 密云县 延庆县 上海市 黄浦区 卢湾区 徐汇区 长宁区 静安区 普陀区 闸北区 虹口区 杨浦区 宝山区 闵行区 嘉定区 浦东新区 松江区 金山区 青浦区 南汇区 奉贤区 崇明县 天津市 和平区 河东区 河西区 南开区 河北区 红桥区 塘沽区 汉沽区 大港区 东丽区 西青区 北辰区 津南区 武清区 宝坻区 静海县 宁河县 蓟县 重庆市 渝中区 大渡口区 江北区 沙坪坝区 九龙坡区 南岸区 北碚区 万盛区 双桥区 渝北区 巴南区 万州区 涪陵区 黔江区 永川市 合川市 江津市 南川市 长寿县 綦江县 潼南县 荣昌县 璧山县 大足县 铜梁县 梁平县 城口县 垫江县 武隆县 丰都县 奉节县 开县 云阳县 忠县 巫溪县 巫山县 石柱县 秀山县 酉阳县 彭水县 广东省 广州市 深圳市 珠海市 汕头市 韶关市 河源市 梅州市 惠州市 汕尾市 东莞市 中山市 江门市 佛山市 阳江市 湛江市 茂名市 肇庆市 清远市 潮州市 揭阳市 云浮市 福建省 福州市 厦门市 三明市 莆田市 泉州市 漳州市 南平市 龙岩市 宁德市 浙江省 杭州市 宁波市 温州市 嘉兴市 湖州市 绍兴市 金华市 衢州市 舟山市 台州市 丽水市 江苏省 南京市 徐州市 连云港市 淮安市 宿迁市 盐城市 扬州市 泰州市 南通市 镇江市 常州市 无锡市 苏州市 山东省 济南市 青岛市 淄博市 枣庄市 东营市 潍坊市 烟台市 威海市 济宁市 泰安市 日照市 莱芜市 德州市 临沂市 聊城市 滨州市 菏泽市 辽宁省 沈阳市 大连市 鞍山市 抚顺市 本溪市 丹东市 锦州市 葫芦岛市 营口市 盘锦市 阜新市 辽阳市 铁岭市 朝阳市 江西省 南昌市 景德镇市 萍乡市 新余市 九江市 鹰潭市 赣州市 吉安市 宜春市 抚州市 上饶市 四川省 成都市 自贡市 攀枝花市 泸州市 德阳市 绵阳市 广元市 遂宁市 内江市 乐山市 南充市 宜宾市 广安市 达州市 巴中市 雅安市 眉山市 资阳市 阿坝州 甘孜州 凉山州 陕西省 西安市 铜川市 宝鸡市 咸阳市 渭南市 延安市 汉中市 榆林市 安康市 商洛地区 湖北省 武汉市 黄石市 襄樊市 十堰市 荆州市 宜昌市 荆门市 鄂州市 孝感市 黄冈市 咸宁市 随州市 仙桃市 天门市 潜江市 神农架 恩施州 河南省 郑州市 开封市 洛阳市 平顶山市 焦作市 鹤壁市 新乡市 安阳市 濮阳市 许昌市 漯河市 三门峡市 南阳市 商丘市 信阳市 周口市 驻马店市 济源市 河北省 石家庄市 唐山市 秦皇岛市 邯郸市 邢台市 保定市 张家口市 承德市 沧州市 廊坊市 衡水市 山西省 太原市 大同市 阳泉市 长治市 晋城市 朔州市 晋中市 忻州市 临汾市 运城市 吕梁地区 内蒙古 呼和浩特 包头市 乌海市 赤峰市 通辽市 鄂尔多斯 乌兰察布 锡林郭勒 呼伦贝尔 巴彦淖尔 阿拉善盟 兴安盟 吉林省 长春市 吉林市 四平市 辽源市 通化市 白山市 松原市 白城市 延边州 黑龙江 哈尔滨市 齐齐哈尔 鹤岗市 双鸭山市 鸡西市 大庆市 伊春市 牡丹江市 佳木斯市 七台河市 黑河市 绥化市 大兴安岭 安徽省 合肥市 芜湖市 蚌埠市 淮南市 马鞍山市 淮北市 铜陵市 安庆市 黄山市 滁州市 阜阳市 宿州市 巢湖市 六安市 亳州市 宣城市 池州市 湖南省 长沙市 株州市 湘潭市 衡阳市 邵阳市 岳阳市 常德市 张家界市 益阳市 郴州市 永州市 怀化市 娄底市 湘西州 广西区 南宁市 柳州市 桂林市 梧州市 北海市 防城港市 钦州市 贵港市 玉林市 南宁地区 柳州地区 贺州地区 百色地区 河池地区 海南省 海口市 三亚市 五指山市 琼海市 儋州市 琼山市 文昌市 万宁市 东方市 澄迈县 定安县 屯昌县 临高县 白沙县 昌江县 乐东县 陵水县 保亭县 琼中县 云南省 昆明市 曲靖市 玉溪市 保山市 昭通市 思茅地区 临沧地区 丽江地区 文山州 红河州 西双版纳 楚雄州 大理州 德宏州 怒江州 迪庆州 贵州省 贵阳市 六盘水市 遵义市 安顺市 铜仁地区 毕节地区 黔西南州 黔东南州 黔南州 西藏区 拉萨市 那曲地区 昌都地区 山南地区 日喀则 阿里地区 林芝地区 甘肃省 兰州市 金昌市 白银市 天水市 嘉峪关市 武威市 定西地区 平凉地区 庆阳地区 陇南地区 张掖地区 酒泉地区 甘南州 临夏州 宁夏区 银川市 石嘴山市 吴忠市 固原市 青海省 西宁市 海东地区 海北州 黄南州 海南州 果洛州 玉树州 海西州 新疆区 乌鲁木齐 克拉玛依 石河子市 吐鲁番 哈密地区 和田地区 阿克苏 喀什地区 克孜勒苏 巴音郭楞 昌吉州 博尔塔拉 伊犁州 东城区 香港区 澳门区 台湾省